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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張檸:不向學生推薦木心的文學史

        點擊數: 次   錄入時間:2018-09-15 02:51   編輯:湖南冰云制冷工程有限公司

        [摘要]文學史可以少讀,甚至不讀,文學作品卻不可不讀。相信這也是木心先生的文學心得吧。

        文丨孫郁、張檸

        張檸:不向學生推薦木心的文學史

        木心《文學回憶錄》

        張檸兄:

        您好。

        謝謝您來參加《文學史的另一種可能》研討會。兄之發言,全無學院派的腔調,野性里夾著柔情,學生們頗為喜歡。陳丹青會前多次和我說,希望您來,此會如您不來,就變成一個調式了。果然,因了兄與諸位朋友的碰撞,我們的會議顯得很是熱鬧了。

        木心的文章,在讀書界一直有不同的看法。兄以為陳丹青對他的評價過高了,這代表了一部分人的觀點。在媒體主宰輿論的時候,的確可以產生這樣的感覺。但如果從另一層面看他,我們社會和這個老人還是隔膜的時候居多。除了陳丹青力薦其作品外,批評家幾乎對其集體沉默,只是一些青年讀者在呼應著他的作品。木心的作品確實有兄所說的一些問題,但在我眼里,他在文章學層面的價值,我們估計不足,比如修辭上的精心設喻,義理的巧妙布局,超越己身的純粹的靜觀等,當代的作家似乎均難做到此點。

        要理解木心,除了他的作品外,我覺得可以看看陳丹青整理的木心講課筆記《文學回憶錄》。這是一部好玩的書,木心的價值在此表現得頗為充分。此書全無一般文學史的套路,格局與氣象均有,內中有一種生命的熱度。我們近些年來很少看到這樣講文學史的書,他以人類的眼光看諸多文學典籍,說出別人所沒有說的話來。他看世界各地的文學,不是民族主義的視野,像一個世界人,好像希臘、日本、美國的作家都是自己的朋友,彼此悄悄地對話。比如談俄國的陀思妥耶夫斯基:“陀思妥耶夫斯基的粗糙是極高層次的美,真是望‘粗’莫及,望‘粗’興嘆。如漢家陵闕的石獸,如果打磨得光滑細潔,就一點不好看了。尊重這粗糙,可以避免自己文筆的光滑的庸俗”;談日本文學說:“我是日本文藝的知音,知音,但不知心——他們沒有多大的心。日本對中國文化是一種誤解。但這一誤解,誤解出自己的風格,誤解得好”。談勃蘭兌斯時有這樣的話:“藝術是點,不是面,是塔尖,不是馬路。大藝術家,大天才,只談塔尖,不談馬路的”。他的講演記錄,很像錢鐘書的《談藝錄》,幾乎沒有體系,也沒有口號的羅列。他反對體系,注重精神的自由碎片,對文學家片面的深刻之語有會心的體味,一些觀點也發人深省。木心是從藝術文本里悟道的人,而非從道走向文本的學者。所以偶有感嘆,則讓人注目。在言及《紅樓夢》時,他言道:

        宗教這點東西,不足以講《紅樓夢》的豐富層面。宗教不在乎現實世界,藝術卻要面對這個世界。譬如:

        放下屠刀,立地成佛,是宗教。

        放下屠刀,不成佛,是藝術。

        苦海無邊,回頭是岸,是宗教。

        苦海無邊,回頭不是岸,是藝術。

        這樣的感嘆在《文學回憶錄》里有許多,都很感性,乃苦苦咀嚼的偶得。我們的大學教授講文學史,最大的問題是不會以藝術的感悟力去描繪歷史的文字場域里的景觀,弄得枯燥無趣。文學史除了強調知識的精準外,感受力的傳達是不能或缺的。

        上次兄說還沒有看見《文學回憶錄》,相信您讀后也會有所感慨。也許會改變對他的看法也說不定。有時間我們見面,也很想聽兄的高見。

        我在波士頓開會,天很冷,竟然感冒了。北京的天氣,大概已經暖和了吧?

        遙祝老兄快樂。

        孫郁

        2013年4月6日

        孫郁兄:

        您好!

        大札收悉,遲復為歉!承蒙不棄,邀我參加《文學史的另一種可能》研討會,讓我耳聆諸多與文學史寫作問題相關的真知灼見,更感謝您為我與陳丹青先生面晤、溝通、諒解提供機會。實話說,我原本是打算推辭的。當代文學生態不盡人意之處甚多,文學批評生態更是如此,大家似乎都習慣了相互吹捧,對觀點不合己意者,或反目成仇,或心存怨恨,導致批評界“聞惡無言,知善不薦”,標準混亂的糟糕局面。您主持的這次研討會則不然,與會者皆能各抒己見,和而不同。陳丹青先生更是不計前嫌,相邀之懇切,相遇之恨遲。被批評者的這種胸襟和風度,在當代文學批評語境中,實屬罕見。

        事情起因于對木心先生文學創作評價上的差異。我依然堅持自己在接受《羊城晚報》采訪時的基本觀點:木心的文學語言有其美學意義,但不能任由大眾媒體借助傳播強勢,給公眾造成錯覺,認為木心的創作就是新文學的標準。

        現代漢語文學,頂著古典文學傳統巨大壓力,走過百年歷程,成績有目共睹,比如魯迅的小說和雜文,周作人的文章,胡適的文學思想,廢名、沈從文、老舍、施蟄存、巴金、張愛玲的小說,新月派、七月派、九葉派的詩歌,錢鐘書的詩學,楊絳的語言,20世紀80年代以來的長篇小說,等等,都很優秀。同時,現代漢語文學也存在很多問題,特別是語言問題。中國人(作家)突然拋棄古典文學的語言、格律和節奏,用一種新的語言重新開始學習說話,用一種新的文字作材料來進行創作,開始難免有點猶豫不決,不能得心應手。歸納地說,20世紀上半葉的文學語言,基本上是一種洗刷了的文言,或者一種語法句法歐化了的新士大夫語言。20世紀下半葉的語言,基本上是一種粗鄙化的口語(1949—1979年)加“東方現代主義”(1980年以來)的語言怪胎。文學史寫作,應該直面這些“形式史”問題,而不能只關注一些主題、思潮等大而無當的問題,更不能變成一種為人生哲學感嘆提供詞匯庫的大雜燴。

        與千年文學傳統相比,現代漢語新的美學規范尚未完全建立起來,古典漢語的優雅之美卻丟失了。這是新文學運動的百年老傷,也是導致許多年輕的讀者喜歡木心(包括受過較好古典文學熏陶的當代臺灣作家)語言的重要原因。這一事件迫使我們反思,那種具有“民國范兒”的語言,為什么有廣泛的接受者?其魅力何在?當代中國文學語言究竟出了什么問題?其傳播過程因何受阻?語言缺憾的確是一個大問題!但也要警惕矯枉過正。文學評價標準遵循“歷史”和“審美”的辯證法,語言不過是其中的一項指標,作品形式與時代精神之間的內在關聯性,敘事結構,思想容量,精神穿透力,都需要全盤考慮。

        您提到木心的文學史講稿《文學回憶錄》,我的確沒有來得及認真細讀。記得那天在研討會上,我隨手翻閱了一下這部著作,感覺木心先生作品閱讀量之大,令人驚訝。此外,從中也能夠看到木心先生的感受力和判斷力之強。與目前流行的文學史寫作那種僵化無趣的面孔相比,它有生命溫度,顯得氣韻生動、活潑可愛。但可愛與可信總難以兼得。文學史或者文學史話,作為專門史的范疇,總是先要求可信,然后才可以去追求可愛。記得當時我特別瀏覽了自己曾經的專業俄羅斯文學部分。如您信中所引他關于陀思妥耶夫斯基的評價,粗看上去好像頗有新意,但經不起推敲,好像不是在討論陀氏,而是在討論雕塑似的。陀氏因為要還債所以“文筆粗糙”的說法,也有人云亦云之嫌。那一陣陀氏并不“寫”,而是像朗誦一般在講故事,由速記員安娜記錄、整理,再由陀氏自己修改。所說的文筆粗糙,是不是指漢語翻譯的文筆粗糙呢?陀氏小說敘事,的確有其粗糲磅礴之處,更有心細如發之處。陀氏對人性復雜性的探究,精細而繁復,大有“追寇入巢”之勢,不是一個“粗”字可以概括的。因此,木心那些感悟性很強但邊界模糊不定的評價文字,也依然只能當散文讀。

        這本《文學回憶錄》,一般文學愛好者讀一讀也無妨,但我不打算向我的學生推薦。同類書籍中有施蟄存先生的《唐詩百話》和《文藝百話》,堪稱經典,其語言之流暢活潑,“可信”與“可愛”兼得,關鍵在于評價準確性上的無懈可擊,實在是文學史課后補充閱讀的好材料。如果有學生向我咨詢與《文學回憶錄》相關的問題,我倒是要他們好好學習木心先生把握文學史的基本方法,那就是:遍讀名著,不拾“文學史”之牙慧。文學史可以少讀,甚至不讀,文學作品卻不可不讀。相信這也是木心先生的文學心得吧。

        收到您的信時,得知波士頓有“爆炸案”發生,望兄多加保重!期待您早日回國,我們再找機會面談。

        順頌春安!

        張檸

        2013年5月1日

        選自《文藝爭鳴》2015年第1期

        文章來源:騰訊文化合作媒體——當代微信公眾號(dangdaizazhi),未經授權,請勿轉載。

        張檸:不向學生推薦木心的文學史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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